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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jackieni (省身而正己),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张看 看张
发信站: 鼓浪听涛 (Sat Mar 13 21:49:30 2004)


    初读爱玲的文章,大约是八九年前。大抵是由于年纪太小的缘故罢,读书不过是图个
有趣,往往一本书读下来,文字的好坏一概不知,及至旁人问起读书的心得,方才报赧地
答道李逵的那两把斧子好生厉害。当时确也曾将《金锁记》《倾城之恋》常常置于床头案
上,但也只是读了个囫囵吞枣,回忆起来,也只是隐约的觉得那两篇都是颇有意思的东西
,其他的却早已模糊了。前几日,颇巧合的机缘重读了爱玲的几篇文章,竟觉得那篇章、
文字皆妙不可言了起来。一时思绪如潮。不禁提笔,将读书时的一点心情,付之于文字,
记了下来。
    游离的文字被眼光攫住,爱玲的传奇,永远是那么薄薄的,几十页,写尽的却是几十
年的沧桑,似乎总也读不到个头儿,直到自己的心绪,也被故事中的一点一滴一级又一级
地带入了那没有光的所在。
    永远在摇摆中寻求着最恰当的平衡。这也许就是对爱玲的传奇故事那不可救药迷恋的
原因了。最喜欢爱玲的文章,文字是雅致的,故事是世俗,恰倒好处的相容。
    爱玲的文字是属于寒夜的。蜷缩于阴冷潮湿的一隅,借着微弱摇曳的灯光,任冰冷的
感觉在身体中蔓延,任那一片冰冷带来的孤寂、绝望与恐惧交织、膨胀,压抑,直到无法
呼吸,那一刻,才对为文者的那一种意境有所感悟.书中的主角,大都是已被生活磨砺得毫
无棱角的人物,没有梦想,一生都仿佛一个游魂,在一片没有边际的荒原上,飘荡,没有
归宿,更无所谓结果。全部的幸福,都在那被岁月几近碾碎的需放在水晶瓶里珍藏的关于
年青的一点回忆上,没有爱。
    爱玲爱看戏,她笔下的人生也像极了一出戏。犹记电影《半生缘》结尾处,曼桢与世
钧多年后重逢的那一幕,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总令我唏嘘不已。
   世钧痛苦极了:“让我想想,想想。”曼桢仍旧笑着,平静地:“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
    我想,曼桢与世钧,这一对情侣的悲欢离合,也许可以算是爱玲所有传奇中的颠峰之
作了。人生如戏,回头看时,却早已是物是人非,回忆是用来收藏的。
    合了书,早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了,淡淡的月光,顺着雕了花儿的窗子照了进来,被
窗棱分成了一个个的亮格子。白天的喧闹现在却变得安静得没了生气,外界的繁华仿佛早
与我不相干了。不禁叹息,正如《倾城之恋》中所说的罢,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
么圆满的收场。胡琴咿咿呀呀拉着,在万盏灯火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
的故事——不问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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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alue of life, not with time, but with the depth to be measu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