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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aquarius (阿萱·网络小混混),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逝去的支离破碎(4)
发信站: 鼓浪听涛 (Tue Apr  3 12:11:26 2001), 转信


 九

      珠珠在这里最少提及的就是父亲。他总是一懦弱、缺乏个性的形
  象出现在前面的文字里。事实也是如此。阿珠以为爸应该拿出点男子
  汉的气概来,或者干脆就是个男权主义者,在猫咪面前挺起腰杆。每
  每见猫咪在数落爸的种种不是时,珠珠就对爸挤眉弄眼作暗示。可不
  管用,他依旧是唯唯诺诺、惟命是从的模样。阿珠好伤心。

      尽管如此,三个女儿和爸的感情都很好。他不会像猫咪那样发火
  打骂她们。会给她们说笑话逗乐,帮她们瞒天过海地对付猫咪的责罚。
  在这个家里,爸的群众支持率是最高的,不过前提是没有猫咪的专制。


 十

      珠珠恨阿敏。

      不是因为珠珠和阿灵阿敏是两帮派的,而是阿敏害了爸。

      这是珠珠从记事起家里出的第二件大事,而受害者就是这个家唯
  一有点理由让她爱的人。

      那次爸刚教会了阿敏学骑自行车。某天,阿敏闲着没事心血来潮
  地拉着爸出去骑车,要求是她载着爸。都知道爸是疼女儿又心软的人,
  耐不住阿敏的死磨,就答应了。

      是祸躲不过。但要是阿敏不那么任性,爸不这么容易妥协,一切
  就不会发生。阿敏载着爸在家门口的那条马路上。经过一个拐弯处,
  一辆卡车迎面驶了过来……你可以猜到结果了。可阿敏只受了轻伤,
  爸的一条腿却骨折了,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再也不能正常走路,
  变得一瘸一拐的。珠珠看着爸那样艰难而蹒跚的步履,再也没有和阿
  敏说过一句话。她恨她。

      爸原来是单位里的一个小职员,因为这件事,老总把他调到了一
  个不痛不痒形如虚设抽烟喝酒就能混日子的垃圾部门里,只是工资少
  得可怜,猫咪也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整天地找茬。珠珠觉得爸这辈子
  过的实在窝囊,先是讨了猫咪这样的老婆,再是碰上了这样的女儿。

      爸原来就有点酒隐。从那以后,他开始不停地喝酒,几乎天天都
  是烂醉如泥地回到家里,也不怕猫咪的呵斥了。珠珠很心疼爸,她可
  以理解他的心情,却对此无能为力,毕竟她还小。爸成了十足的酒鬼,
  终日抱着酒瓶,酒就是他的命根子。珠珠一天一天地看着他的脸变成
  了浮肿的酒红色,双眼浑浊而无神,行为迟钝,说话含含糊湖词不达
  意,半天没一句正经的。

      他的一辈子算是完了,珠珠想。


 十一

      珠珠上了高中,她决定搬到学校去住,尽管那几十个人挤一块的
  公共宿舍冬冷夏热,与蚊子臭虫老鼠同居,还有说不出的什么难闻气
  味和食堂让人一见就反胃的饭菜。因为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充斥着
  刺鼻的酒味;猫咪没完没了的牢骚吵骂;姐姐们动不动就哭天喊地的
  要不就是装纯情扮天真与某某混混你来我往油腻腻不值钱的电话粥。
  珠珠没有钱,她还想读书,所以她没法远走高飞,只能选择住进公共
  宿舍那鬼地方。

      珠珠最伤心的是看到近乎酒精中毒的爸,他现在已经沦落到整日
  抱着酒瓶靠在床上,边喝边磕花生米的份上。珠珠对他大叫起来:你
  就不能不喝吗?爸怔了一下,自嘲地苦笑,一边咳嗽一边坚定地摇头。
  他就像一个被麻醉剂浸着的神智错乱的怪物,绝望而不可理喻。他让
  自己处于酒精的幻觉中,逃避软弱自卑的天性和这个使他活的不知所
  以的畸形的家和世界。他做着古怪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

      珠珠懒得再看他一眼,其实更多是的悲痛。可是再多的怜悯也是
  无尽于世的。那是这世上她至今为止唯一爱过的人。珠珠为爸最后掉
  了一回眼泪,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恨意,走了。



——to be  continue


                                                     aquarius
                                                    2001. 4.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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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不见我说话只是看见我穿的衣服或者关心更多的是我头发的颜色
每一个故事都有两面就像在演人生AB剧 我 和开始时不一样了

※ 修改:.aquarius 于 Apr  3 12:12:44 修改本文.[FROM: 210.34.211.47]
※ 来源:.鼓浪听涛 bbs.xmu.edu.cn.[FROM: 210.34.2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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