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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oon (男强人), 信区: family
标  题: 敬爱的外公走了,怀念他老人家
发信站: 鼓浪听涛 (2004年10月04日16:54:36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凌晨5点多,从二姨妈家传来噩耗:我敬爱的外公去世了!享年90岁,默哀!

对外公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的我很是淘气,爱去外公家玩,可以说只要是学校
放假,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公家过的。印象中的外公不爱说话,只是默默的做事,唯
一的爱好就是喝酒了,但从不会喝得泞泞大醉。外公中年丧偶,一直独身把我妈妈、
二姨妈和三姨妈三姐妹拉扯长大,这辈子受尽了太多苦难。那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外公又
是一个老实的人,不会搞其它的,所有日子过得异常的艰辛。

外公的脾气好得出奇,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孙子辈的人;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去河边戏水,
结果不小心掉到深水潭里,幸好被一打渔的人救起,不然我就没有了。后来外公知道后
气得不得了,又说不出个什么东西来,最后竟然赶我回家;我一边哭一边走,外公则在
后面跟着,手里攥着一根从树上拆下来的柳条,但一直到了我家,都没有打到我身上。
还记得一件很逗的事儿,那时我表弟还小,也是十分的淘气,见外公抽烟斗很好玩,硬
是抢着要玩。结果外公没有办法就给他,不想小表弟竟然也学起外公的样子抽了一下,
呛得他眼泪直流,外公和我笑得直不起腰,那次是我看到外公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差不
多也是我印象中外公不多的几次笑之一。

后来我长大了,去县城读中学,去外公家就少了,但一放假就想跑去玩的这个习惯还是
没有改变。随着外公年龄的增加,这个家早已经不用外公再操劳,所以外公闲下来后就
迷上了玩纸牌,是我们家乡的那种玩法。因为外公的耳朵慢慢失聪,跟他交流起来很是
困难,他出去玩牌时也存在很多不便,当然输钱是必然啦,不过都是些老年人玩的小数
目。以前我周末回家,如果外公有到我家来玩,那吃饭的时候我就得在镇上满街的找他
;一般都是在某个小茶馆里找到他,然后对着他老人家的耳朵狂吼两句;也不知道外公
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可能知道那是该吃饭的时候了,就会叫我先回去,他打完这局就
回家。有时我们这些晚辈也爱跟外公开玩笑,比如说明明刚把他从小茶馆里找回来,问
他手气如何啊,我外公就会马上说:我耳朵不好使,我没有打牌!每当这个时候,我们
都会相视而笑,觉得外公就像个小孩子,生怕我们责怪他去打牌似的。其实越是外公年
事已高,有个兴趣爱好是很好的一件事,可以消磨晚年时光,我们这些晚辈又怎么会去
责怪他老人家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后来,我就来到远隔千里的厦门,至今8年;这其间因很少回家,故对外公的印象也慢
慢的模糊。偶尔回家,只觉得外公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耳朵完全失聪,眼睛也不如以
前好使;并且年轻时因操劳过度,留下的一身病也时时折磨着他,不过外公很是坚强,
不会轻易的说自己哪里不舒服,生怕给家里平添了什么负担。这也是二姨妈他们经常生
气的原因,往往都是因为病重起不来床了才会知道外公又哪里不舒服了,其实外公不懂
,有病早治才是道理。

这其间我也经常打电话回外公家,二姨妈他们很忙,往往就是外公一个人在家,如果我
这时打电话回去,偶尔外公还会接电话(我曾问过二姨妈,外公耳朵不好使,怎么还能
听得到电话响,连二姨妈也说不清,至今还是个小小的谜);当然,是没法交谈的,因
为外公根本就听不到我说什么,其实只要我听到是外公的声音我就不说话了;说了也白
说,我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外公跟我讲那串不变的话,直到外公把听筒放下;其实外公
也没有针对我讲什么特别的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我打来的电话,他只是像背台词
一样的说,你找方**(我二姨妈,副乡长)啊,她不在家啊,可能在乡政府或者下乡了
吧……好几次我听着听着眼泪就快下来了,外公真不容易,辛苦了一辈子,到了晚年还
一直坚持着一种责任;我跟二姨妈说,以后外公一个人在家就叫他不要接电话,管他是
谁打来的;二姨妈说,没有用,说过了外公也不听。我知道,当外公一个人在家时,他
的那种主人的责任感就上来了,好像错过了一个电话都是对这个家庭的不负责任一样!

凌晨,外公静静的走了;我没有悲伤,外公这样的解脱,对他老人家来说,是一种幸福
。只是心里内疚不能回去送外公最后一程,姐姐说了,下次回家一起去外公坟前祭拜!
希望外公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们做晚辈的不孝之举。

记下简单的回忆,祝外公一路走好。


                                          记于2004.10.4  7:47AM  厦大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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