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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Afrog (踏风而歌),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一个理想主义的死亡
发信站: 鼓浪听涛 (Sat Jun  9 09:29:23 2001), 转信

    这只是个梦,不能说梦是真实的,但我觉得现实里往往有更多的虚妄。如果站在虚
妄的一面看,原本真实的就成为虚妄——想来好笑,世界只是因为参照物的改变而变化
,不是吗?
    天边落下一枚紫色的月亮,从低沉的乌云里。我的脚步走在这布满荆草和沙砾的荒
野上。急匆匆的脚步,急匆匆的诚惶诚恐,就象是害怕着一种奇异的生物从不远的沙砾
中惊醒,并以那嗜血的红眼盯着我——他就要醒了,醒了!我要跑——走出沙砾的海洋
,走出让我心惊胆战的一切。
    这就是我疯狂的想法。汗如雨下,空气里说不出的苦味刺激我几乎窒息的鼻孔。张
开嘴,辛辣的气味涂满我干燥的舌头——我要跑,没有选择,涨痛的大脑不能清晰地处
理出更好的方案让我离开这种梦境。一刹那我明白这可能是个梦啊!。有的人梦是单色
的,而我的梦总是彩色。彩色的梦,我不想用五彩缤纷来形容这样潜意识的的体验,只
能用“漠然”、“平淡”、“低调”来描述这片诡谲的色彩组合。但给我深沉的、无法
摆脱的虚妄。朦胧中有谁的话从模糊的记忆里升出——“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然
。”——如果我没有缤纷的体验,那么这样暗色的平淡是不是源于漠然在我心中的投影
呢?
    这不是梦,不是梦。梦是会醒的东西——我一遍遍跟自己解释。其实什么样的内心
自白都是自卑的表现。我感觉不太平稳,是我跑太累了还是脚在发软,还是这片沙砾的
旷野象海水一样起伏,让笨拙的我跌跌撞撞。起风了,可闷得发慌的风只让我更加难受
。我知道了我不累,可我想累,这样我就能给自己一个借口而停下脚步,喘口气,离开
这样梦境。有一双眼在看着我,欣赏着这种折磨。他不会让我离开这梦境的,他不会让
我感到累,他更不会让我离开我习惯的一切(习惯的力量多么可怕!)。
    我只能奔跑,脚不听从我的意志。而我的意志在哪里?只是一股股翻胃的牢骚。我
闷、我困、我痛,我更怕,害怕本身更让我自卑——怕一切,习惯的一切,那枚永恒不
变的月亮更让我害怕。我知道我是懦夫,但多少努力都被命运无情地打退。我在跑,而
月亮象是根本不同情你的人,冷笑着向后面跑。我干渴,就想那是一片清美的水;我困
,就想那是儿时妈妈给我安然的小床;我害怕,而她能给我什么——冷漠的色彩,例行
公事地投射她的光芒,来引诱我,来欺骗我!

    “我来了,我看见了,可我不是恺撒我赢不了……”
    地面如海水起伏,我终于重重地摔在沙砾上,血管爆裂的声音,有粘稠的液体流出
我的身体。脸上因为荆草而火辣辣地痛。爬起来,不能输的——我知道我不能害怕,更
不能输。我不相信一切。站起来,那是月亮的光芒,清冷的光芒。我要她,我爱她,这
就够了!!哪怕用这千万年的奔跑去赎回西西弗斯式的罪孽,无穷的罪孽。我不会放弃
希望的,因为痛苦原来只是给我更大的勇气和更疯狂的野性去追逐,追逐,追逐,追逐
……月亮啊,用你的光芒涤清这样疯狂的欲念吧。我是欲念,抹开眼前血色的液体,你
看得到我就是我就是欲念。我不知道我摔倒几次,我记不清我跑了五千年还是一万年,
但我依然重复那相同的姿势——那奔跑,跌倒,爬起,继续……我挑战至高无上的命运
,来吧。
    无形里,我模糊地发现月亮越来越大了,清色的光芒,冷冷的轮廓,她离我近了,
她要接受我了。她能包容我,她能呵护我。我是没有归程的孩子,我是寻找爱的孩子。
就这样,我愿意再跑五千年,再让红色的液体一次次流自于我疲惫的生命。我五千年的
爱情,我五千年的执着,我不会放弃的,我流不掉的,我要这疯狂的冲刺,我要赢得我
追求的目标………………
    …………………………
    浑身镀满银色的光芒,但距离还是有点远,那么远的。我累了,终于累了,累是一
种感觉,对自己原来信念产生怀疑的感觉。我怀疑着,这样 月色是不是只是种光芒而没
有实体?失去承载的一切,包括光失去速度而落进我的意识里,那是没有质量的。我这
样麻木了,这样机械地奔跑,追逐的月光盈满天地。我没回头看五千年的黑暗,那样有
可能是个危险,是个唤醒沙砾中奇异生物的危险。我,机械地,疯狂地,怀疑论的存在
,万劫不复的轮回……
    就这样,我轻轻地合一下眼——动机是什么?只是向命运表明我心中怀疑的存在吗
?我听见命运嘿嘿 的冷笑。可我只是合一下眼皮,我象是面对一堵墙,一堵无形的墙,
透明的墙,好了,我终于成功了,我到头了,我站在这面横亘天地间的透明而巨大的墙
边,盈满全身银色清冷的光辉,我等待——等待这不是永恒。

   让黑暗把我吞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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