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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wubai (遠離寂寞,享受孤獨),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穿过梦的眼睛的我的疼
发信站: 鼓浪听涛 (Sun Sep 16 22:22:58 2001), 转信

穿过梦的眼睛的我的疼


穿过梦的眼睛
漫过泪水的眼睛
看见太阳的七色光芒
——题记

  早晨从恶梦中醒来,一缕阳光悄然射进病床前的小窗,映在我苍白的脸颊上。缓缓
睁开疲惫的双眼,眸子幽深处升起一片淡色的薄雾,却又轻轻地挂在了自己微颤的睫毛
上。

  这是一种清泊的感觉,总让我想起友人们默默的眼神,那份永不褪色的清辉久久地
滋润着我干涸的心境。

  越过梦的樊篱,病中的感受我想是最真切的,似乎有一种超脱的味道,却又实实在
在地面对生活。

  一、生死诗话

  在某段时间的边缘,我的躯体和死神紧紧挨在一起,灵魂却隔着深渊的生死这对孪
生兄弟冷冷地打量。

  死是个怪物,正多你忖度其远之不能再远之际,其时它已离你近之不能再近了。是
病中的伤口,隐隐地把你低唤;是礁踞的灵魂,狠狠地撕扯你浪尖上的骨肉;是无料的
变硬,肆意地欺凌你虔诚的诺言;是哑默的土地,以春雷的眼睛刺伤你窒息的远空。

  生是个船长,用帆挂起期待,用桨划动渴望,从长夜的海面慢慢划过,吞吐着惊涛
的汹涌,体味着风浪的险恶,攀援着纤索的牵引,向往着阳光灿烂夺目的升腾。

  灵魂发问:感觉如何?

  生死俱答:绮丽如诗!

  “你们问什么是诗/我把桃花说成了夕阳/如果你们再问/到底诗是何物/我突然
感到一阵颤栗/你们竟把我呕出的鲜血/说成了桃花”

  二、人们的梦

  在我病情稍微缓和的时候,身边的一位朋友拿来一盒吉它演奏曲《人们的梦》,说
戴着耳机听听可以避开医院门外的嘈杂声,我随口应允了却把它扔在一边。那天午后天
气异常闷热,雷雨将至,烦懑的我便想起了那盒磁带,谁知一试,竟收到了意料不到的
效果。

  吉它大师尼古拉。安捷罗斯手指拂过的弦曲如叶子一片片飘落,伴我思想的野鸽子
在天空盘旋,有千形万状精美的片断随着空灵的音响从我面前掠过,在窗外雨中的阳光
里闪亮,静照着瞬忽即逝的震颤。

  和弦高贵又单纯,典雅而柔顺,是年轻女护士鬓角轻掠着的一丝秀发,又是滑翔天
际的声声鸽哨。低首浑厚如父亲沉重的垂首,高音轻盈是药锅沸腾的汽声。激昂如自己
心脏的搏动,抒情是医师平和的按摩。忽然一连串清脆的响板伴着我紧促的呼吸奏过,
之后却音色一转,潺潺不息,原来是别人的血液汩汩流入了我的脉管,卷起共鸣的和声。
闭上眼睛,记忆里总有一片洁白。在雨中金色的旋律里,阳光散散飘荡,生命却在默默
的积聚。

  哦,是人们的梦,染过我一幅褪色的青春,翻晒我一种清苦的期待,种植起一片片
希望的曝光。

  三、火鸟的故事

  我听过一个火鸟的故事,每一次的燃烧,都使它愈炼愈真,得到一次新的升华。这
个故事激励着我,五百年再生的火鸟已化作昭示我的不死灵魂。那么,在病痛灼烧后,
我的心灵会随着痊愈的身体再一次复活吗?

  尽管我很不幸,但却不需要太多的同情和怜惜,痛苦也是生活赋予我的一份厚礼。
朽木遇火化为灰烬,韧铁遇火淬为精钢;飞蛾在火中呻吟,凤凰在火中再生;鱼蟹溃于
病斑,珍珠生于伤痕;野草在狂风中萧瑟飘零,松林却发出了欢快的阵阵涛声.....以
大自然的草木山石作证,我相信过去的苦难锻造了我,自己会成为真正的人。

  病痛可以创伤我的躯体,却不能侵蚀我的灵魂。我的面孔会变得很苍白,但不包括
我的前程;我的神情会变得很忐忑,但不包括我的处境;我的眼睛会变得很黯淡,但不
包括我的梦萦;我的脸颊会变得很瘦弱,但绝不包括我的灵魂!

  这里,我想找出这个故事的内涵所在:不是要刻意追求一种笑傲江湖的豪爽,我只
是要在现实的诸多逆流中如亭亭的莲--“不忧且不惧”。于是,我已如火鸟了。

  四、永远的爱神

  我的第一个心愿是身体痊愈,这些日子我恢复的很快,我想能健康地工作和写诗的
日子快要来临了。

  我仍不放弃爱,如受伤的冷太阳绝不放弃它狂热的心房;我继续去爱,如断尾的小
壁虎继续守护着那个刚刚伤害过的男孩。我热爱阳光和生命,我歌唱友谊和爱情,我赞
美黎明和诗心。

  我深深地爱着一个人,并非渴求他的回报;我被一个人深深地爱着,报答他的是我
无言的心灵。我深深地爱着,是幸福的,一如我深深地被爱。

  我是一枚青黄的草叶,燃烧着自己孤独的名字,沉默了,也是一颗不息的火种,去
点亮爱人的眼睛;我是一位寂寞的行者,为了心灵的远方而苦苦跋涉,倒下了,也化作
一片流浪的白云,在爱人心头飘不走。

  再次感谢朋友们的关怀,伴我度过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煎熬,病床前大口大口吐着鲜
血的我,手术台上接受麻醉的我,深夜里默默忍受伤口阵痛的我,颤抖的嘴唇呢喃着那
些诚恳的寄语,便又唤起了自己战胜病魔的勇气,我一次次又一次地说,是的,“找回
从前的自己,二十岁的年轻人有着多少遥遥的前程。”如朋友们所希冀,倔强的我绝不
轻输。

  我找到了永远的爱神。

  有你们叩响我心灵的声音,有你们深情的呼唤,没有自弃的泪痕。有你们众多柔和
的目光,掬成一叶小舟,凫我涉水而过,穿越一片迷朦,继续我没有做完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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