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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arbule (包包),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素色情怀
发信站: 鼓浪听涛 (Wed Feb  7 14:39:47 2001), 转信




        你确实融入了逝去的光阴。 海洋,阻隔着你与我。你我共有的那一段,不曾从
    我的记忆里销声匿迹。纵然,纵然你不愿意认为这是你和我两条生命的交点,我依
    旧会将它深植入心,直至天荒地老。

       在最后的那一段时光里,我已经觉察到了和你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说不清那究
     竟是什么,但是着实的存在,在你迷离的目光里,在你郁郁的眼神里,在你清瘦的
     身躯和无言的背影里,隔膜,就像夜幕一样无情地垂落下来,把我挡在外面。我在
     事到临头的时候会有惊人的预感:就要消亡了,就要枯萎了,是吗?我越来越确信
     不已。却不敢问你。但是那样一种预感还是猝不及防地变成了现实,我竟无力挽回。

       而曾经的日子,静静地躺在不灭的记忆里,寂寞地闪着光。

        在冒着蒸汽的火锅前,我仿佛还可以看到你含笑的脸,看见你带着温柔的目光
     注视着我将在油辣辣的汤里沸腾着的的牛肉一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隔着玻璃窗,
     外面是无风而且潮湿的柔情的南方冬夜。你啜着可乐,一点一滴地,说着,笑着,
     泄漏给我听你的一个又一个神秘故事。若是没有那样一个夜晚,我也许永远也不会
     知道在你的心里开着怎样的花朵,结过怎样的果实。或许也就不会被你的一颦一笑,
     一举一动打动。“其实停驻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的每一个人都背着各自不同故事”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原来你是在讲述你的故事。我在刹那间懂得了,懂得了,匆匆
     忙忙地想要告诉你听,但是说不清,越是想要表达我的感受,言语越是变得支离破
     碎,语无伦次,最后,我放弃了努力,安静地甘心于扮演一个专著的聆听者。你对
     我笑着,说我是你沉默的羔羊。

       而后来你才知道我也不是一个缄默的人,只是有点怕生。

       那一天晚上你踏着月色来到我的学校。我踌躇了半天还是抛下了手里的课本,
         弃之不顾第二天还未准备的考试,放散了心,和你慢慢地踱在校园的月光里。
     图书馆的那一边传来缥缈的歌声,那是合唱团在排练< 乘着那歌声的翅膀>.你轻声哼
     唱起来,我也唱起来,忽然你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想你也
     许早已随着那晚淡下去的月色,淡忘了你曾说过的: 我要隐没人间,和你一起游历
     红尘……那熟悉的声音至今还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耳际,还飘浮在罕有人迹的校园草坪
     的天空上。

       圣诞前夜,你终于找到了借口不和我一起共度。我揣着早早为你备置好的礼物
     一个人无聊地走在每一个分子都渗透着节日欢乐气氛的空气里,在城市灯火通明的
     暮色里照彻自己寂寞的影子。我跨上南京路上的天桥,想在上面寻找和我心境相仿
     的冷风,如梦幻般的,浮现出你的熟悉的侧影,乳白色的圆领毛衣!真的是你。
     我转过脸,看到了你从我的身边走过。你恰巧也回过头,从你诧异和慌乱的眼
     神里我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你的嘴角很不自然地向上略微翘起。你的左手还牵
     着另外一个女孩,她和我一样穿着浅绿色的羊绒外套,是你说过的你喜欢的那种淡
     淡的绿色。

      混杂零乱的人群,微微暗淡的天空,夹着凉透我心的夜风从我的脸庞上拂过去,
     再拂过去,我独自矗立在天桥的顶端,闭上了眼睛。我那时的想法极其简单,简单
     的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纵身跃出天桥的栏杆把自己送往一个没有忧愁烦恼天堂。
     但是,吵嚷和鼎沸的人声把我从简单里惊醒," 每一个人都背着各自的故事往前行
     走" , 这也是你说过的。我低头问自己,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沿着这条光河的道路
     和别人一起继续往前走呢。我失声痛哭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晚上,在风情万种的霓虹
     灯里,在高高悬在半空的跨河桥上,在落尽了树叶的冬日的梧桐下…那是去年的圣
     诞节其后,在焦躁不安的情绪里和交错无序的时光里,我不止一次地彷徨,不止一
     次地感到失落但是总是在我的并不充沛的忍耐力将要耗尽的时候脑袋里会奇迹般地
     拧出来这一句话滴落干涸的心间,她就象是昼夜更替时分的微曦,在身体里的暮色
     沉沉压将过来时候握住了生命的光华,救起了脆弱的我。

     我没有溺死在绝望的深谭,或许这亦是你带给我的一种幸运。当我把自己放置
     在忙碌的生活里,难得再留有空闲去伤感去忧郁。当偶尔做完手头的事情,我会陷
     在软软的沙发里呷一口用干净的纯水冲泡的速溶咖啡,间或地,拾起一缕关于你的
     回忆。

     我知道,我已经将你埋进时间的沙里。

       回忆。

     在你临走前给我的信里,你说你说你为了你的理想,飞赴了洋的彼岸;你却没
     有恪守你的理想,因为你丢下了你的故乡。你也说这里有你的牵挂:那个曾经和你
     一起在黄昏散步的姑娘,你却没有恪守诺言,你背弃了爱情投奔了她,把那一段日
     子无情地留在昨天。

     恍惚间,你我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再也不会,也不愿回到那曾经的一天。

      所有的岁月,所有的年华,都如同河水一样汩汩有声地在你和我之间流淌,流
    淌,直到消褪了年轮的颜色,淡漠了人情的悲喜,模糊了尘世的冷暖……

    蓦然回首,那是年少的一段素色情怀。

                                                barbule·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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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逃是一道深渊,在路上是一道深渊,女人是一道深渊,男人是一道深渊,

         故乡是一道深渊,异地是一道深渊,路的尽头是一道永远的深渊。

※ 修改:.barbule 于 Feb  7 16:21:36 修改本文.[FROM: nocroot.xmu.edu.]
※ 来源:.鼓浪听涛 bbs.xmu.edu.cn.[FROM: nocroot.xmu.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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