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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icefire (小绿), 信区: Feelings
标  题: 厦大随想 (一)
发信站: 鼓浪听涛 (Sun Mar  4 22:56:30 2001), 转信


                                厦大随想

                           (一)石井山

    我们住在山上,石井是她的名字。
    没有亲眼见到之前,耳朵里塞满了师哥关于此地的描述。当时还不知道原来男
同胞们在正常情况下是无缘踏足的,所以我所听到的石井很可能是搀杂了男生美好
愿望的石井;倒是觉得建在山上的宿舍无论如何是有些奇怪的,总是让我想到没了
头发的和尚(奇怪,怎么不是尼姑)挑着一担水晃晃悠悠的向山顶的小破庙开拔的
情景。师哥总结出三点:依山傍海、风景秀丽;人与动物(多以爬行类为主)和平
共处;时不时上演现代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这就是传说中的"石井"。
    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像个怀揣探险理想的小孩子一样去读我们的石井。
    据说由于发生过某次事故,女生由自由开放的居住形式转为住在被几道铁门包
围的封闭区域内,男性公民,无论年龄大小一律止步,这当然很没情理的将我们的
父辈包括在内,同时也很有前瞻性的将我们所谓的"兄辈"拒之门外,从此省略了不
少类似于哥哥找妹妹的麻烦。
    石井有海。
    海是最正常的海,所谓"正常"是指在通常情况下没有那种波澜壮阔的模样,它
总是平静的像一块带油彩的陆地(刮台风的时候排除),唯一让我惊奇的是它的颜
色,规则的形状里圈出像画家笔下的调色板一样的效果,每次看到,我的心总是痒
痒的想找把大刷子去稀里哗啦的搅和一番,太规则的东西让我有一种忍无可忍的破
坏欲望;在宿舍后面还是二层平房的时候,我们可以充分享受到推窗就是海的视觉
效果和无遮无拦的清凉海风,比较适于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之类的诗歌,当
然也比较的适于胡思乱想。好比是我,一段时间内只要一端坐在窗边就开始遐想一
秒钟之前还水平如镜的海面一秒种之后呼啸而至一队海盗,黑色的布旗上绣着张牙
舞爪的蜘蛛,冷俊的王子(呵呵,海盗中的王子)立在船头,黑色的长发在海天一
色的风中飞扬,炙热的眼神中印出那个让他挚爱一生的女孩的模样。。。。。。
    这一切全都以99届新生的入校为终结,在我还没有来的及将我的样子和那个幸
运的女孩合二为一的时候,拔地而起的六层高楼将亲爱的王子赖以生存的海面从我
的视线里连根拔去,我的幻想从此被凝固于钢筋水泥之间,只是大家在谈及各人心
中的"白马"的时候会暧昧的叫我"海盗情人",从此只要一听到这个字眼我就开始面
红耳赤心跳加速紧张莫名。
    毕业的时候,原本记忆中的海变成了普通而又不普通的楼房,普通在于它是楼
房,不普通在于它的周围生出了一圈的浅蓝汪汪的水。
    石井有山。
    山就靠在我们的宿舍旁边,半人高铁丝围在上面,以五米左右的石壁为基础。
大一的时候上军事理论课,满腹经纶的老教授告诉我们当厦门还是前沿阵地时,我
们的石井山可谓军事重地,党领导贫苦人民冒着烽烟缭绕的炮火在其间挖掘了大大
小小的防空洞。这个与我无关,我所感兴趣的是山上各式各样的坟堆,每次上天台
的时候总是惹的我极目远眺一番,荒凉的墓地在夕阳中显现出一抹瑰丽的神秘,一
草一木一石一级看起来都是鬼影憧憧的样子;尤其是那种无名无姓的荒坟,搞不好
就埋藏了某个鲜为人知的传奇。为此,我设计了不同版本的悲情故事。来自南方的
同学对于我的好奇很是不屑,她们看"坟"丝毫不以为怪,不断的警告我说关于坟有
很多的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还是少掺和为妙,我嘴上称是心里的迷恋却是与日俱
增。此心愿了结于四年中某一清明,舍长挨不过我的软磨硬泡陪我上山,我们淋着
小雨踩着一脚的泥水在香火缭绕的山中穿行,在路过的每一座没有亲人驻足的坟前
插上了小小的花,清明是所有亡灵共同的节日,没有谁有理由去剥夺他们被怀念的
权利。青天白日的自然没有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晚我也是安然入梦,石井
的山也就变成了印象中普普通通的山的一座。
    石井里面的宿舍楼总是有些特色,一边是屋子一边是露天走廊,风景固然是好
的,我就曾经在刮台风的时候看窗户的一边暴雨倾泻狂风飘摇,而走廊的另一边风
平浪静,奇形怪状的云彩像长了脚一般争先恐后的从天空划然而过;只是每每起风
的日子,放在走廊中的水桶、脸盆飞快的从楼道的一头呼啸而至另一头,甚至连铁
皮的簸箕也会步履蹒跚,留下"嘶啦嘶啦"难听的尾音;挂在楼道里的衣衫好似甩动
水袖的戏子,用撑衣杆去收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个被细线死拉活拽的风筝,并且还是
绞的乱七八糟的难看风筝。晴朗的时候,走廊上花花绿绿(原谅我用这么土气的字
眼)的毛巾衣服浴棉之类招摇的随意挂着,像胜利的小旗帜一般。说实话,第一眼
印象让我目瞪口呆,因为整体的观感像极了某个典型的打工妹宿舍。
    石井里的宿舍很小,一人一床一桌一椅即被塞的满满,不由的羡慕起住在芙蓉
一、二的男生,有木质的地板不说,房间宽敞的还可以来一个化装舞会。当然,地
板是咯吱作响的,时不时还有一两只肥硕的老鼠在其间探头探脑。鉴于男生宿舍是
随时欢迎女生前往的,因此对于空间的不平等倒是没有太多的引起我们心理上的不
平等。
    大一的时候知道学校有卫生检查,那个贴在斑驳的墙壁上一连串的数字使得每
个宿舍都花了挺多的心思和不算多的 money。我们的屋子一派浅浅的粉色,无处不
飞扬着小巧的蝴蝶结,大家说在毕业时把那些包被子的铺床的布各自拼出一套睡衣
作为纪念,当然是未果,我的那些布押送着行李回到了北京,就是极普通的的确良,
毫无柔软可言,只是真正触动心灵的东西,倒是无关其质地的。
    摸熟了宿舍的每一样东西,踩熟了宿舍的每一寸水泥地。
    红涂料的木门补了好大的一块补丁,说起来都惭愧,抵御住了五十年未遇的特
大台风,却晚节不保的葬送在我的一小脚下,亲爱的芙十 603的某位兄弟拆了自己
的椅子帮我们把门重新修补的可以见人,毕业的时候却一直忘了问他是不是因了学
校"爱护公物"的规定而赔了钱;就在大家对"八十分"刚刚上瘾的时候,隔壁同僚在
某一风高夜黑的晚上赠与我们"银钩赌坊"四个大字,为单调的木门增色不少。想来
想去,门上发生的故事大概也就是这么多,最后满目沧桑的送走我们,至于是不是
强打起精神迎接01届的孩子们就不得而知了。
    窗户倒是和我们相安无事了四年,窗框在大一冬天离回家的日子还有百余天的
时候就开始很忠实的为我们做倒计时,数字巴不得来个即时更新;毕业时大家说再
找找感觉吧,那上面的日期却始终停留在"22"的白色粉笔印记上,宿舍里的时光也
就因此而停滞。那个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记得起来了,只是后来终于变的灰
扑扑的 "22"却定格在脑子中,从此未变。
    和我们相安无事的还有数不清的蟑螂、蚊子等等和数得清的老鼠、蜈蚣等等。
当然,这需要一定时间的适应过程。没有被高分贝的女声尖叫吓死的老鼠终于迎来
了与我们和平相处的一天,甚至于我们宿舍的行李架还曾经是某位老鼠妈妈的产房,
只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尸体一片了。一些不太寂静的夜晚,我习惯了在床下
老鼠们的追跑打闹声中入眠,习惯了它们毫不仗义的分食我们的饼干与方便面,甚
至已经开始很安静的为它们肥胖的身躯让路。原来师哥的"动物生存"理论的真谛在
于此。
    石井内有屈指可数的几棵歪歪斜斜的树、几根老旧的电线竿和数不清的石级。
我曾经用心数过,从最平地的芙八到我们的宿舍要近百十余节,女生四年的修炼一
点不亚于少林寺的高僧。说到高僧,到是让我想起石井太郎,这是鼓浪 BBS上给予
石井看门老大爷的美誉。我想,他倒是在守门的同时不经意的做了石井风花雪月的
见证人。
    情侣们每日的告别仪式虽不似生死离别那般缠绵悱恻,但毫不起眼的大铁门也
算是饱足了眼福,遗憾的是,厦门的冬天永远无雪,否则,男生手捧娇艳欲滴的玫
瑰置于漫天四散的的雪舞当中,呵呵,这种场面也无须我多形容什么了。
    其实忘不了的东西还很多,比如我们的天台,也曾为了看狮子座的流星雨而抱
着薄薄的毛巾被痴坐半夜,偶尔看见一两颗流星惹的大家欢呼雀跃却全然忘了这根
本就是很平常的自然现象和所谓的"雨"似乎搭不上边儿,结果第二天鼻子涩涩的听
各种媒体道歉说把时间搞错了;也曾在毕业之前一张草席一箱啤酒把酒言欢,发誓
不醉不归,然后稀哩哗拉的倒了一地,嘴里却不停的哼唱着有些变调的《同桌的你
》;比如经常饭菜飘香的第八食堂,真是物美价廉的典范,我就曾经为了吃一顿第
八的饭菜而在一片的诧异眼光中不远万里的从图书馆步行前往然后心满意足的抹抹
嘴自娱自乐的溜达回去。。。。。。
    一道美丽又稍带神秘的风景,慵懒的笑容和低喃的私语声飘飞在每个角落中,
留下的记忆就像凤凰花一般绚烂在你的心底。
    永远的,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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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鼓浪听涛 bbs.xmu.edu.cn.[FROM: name_server.x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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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age is not the absence of fear, but rather the judgment that something else is more important than fear.